Once

夜里三点收到短信。Z说，宝贝，有时生活真是空无一物。夜里无法入眠，又不敢吵醒身边的人。连伴侣之间，都客气到如此，那是怎样的寂寞了。十二岁时候认识的我们，曾经五迷三道的写长长的信，说不着边的话，交换彼此的小秘密。年初的时候，喝了她的喜酒，虽也不算早，先生就像她小时候一直喜欢的那种男生一样，痩且人群中有种遗世独立的味道，但一想到那么一个水晶心玻璃肝的人儿就嫁了出去，彷佛她还善小，彷佛昨天我们才一起走过落满槐花的泥土路。心疼不已，啧啧叹息。十多年来Z就好像另一个自己。小的时候我们相信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，并且要日日夜夜的在一起，吃饭睡觉工作连出差也一起，话题可以没完没了。大了以后发现很多事情原来都不是所以为的样子。我们对爱过的人可以说恭喜，然后他同你讲谢谢。我们的一生不止能爱一个人，虽然也不会每个人都相同。黄说，那些曾经叫我们跌倒的事情，如果再遇见，我们还是会跌倒。深以为然。最后无谓好坏，独自承担。

恩，只是深夜常睡不着的时候，翻遍电话簿，也不知和谁说话。

有天晚上睡前，你唱了yesterday once more给我听。你唱过哼过许多歌，我独独记得这一首。

还有次，我要你读书给我听。除了那一次，你还欠着我没有读完的长恨歌。后来再和你讨，似乎是因为书不在手边就这么搁下了。这，你大概也是不记得了吧。

「从今我会学得愚拙一些，因而得智能；不爱之慧。」那么是无可救药么，连愚拙都学不会。

是不是，把时间填满就不那么挂念了。对付工作时候的千百种琐碎，阅读苦涩的书，跑步，比较不同红茶的香气和味道，同朋友出去，照顾看起来已经枯死的植物，一个人去看电影，和陌生的人在网络上玩并不擅长的游戏，又办了张瑜伽班的季卡。事事和你无关，却事事都和你有关。